对基层社会的深情凝视与深刻剖析

  《荣幸到万家》收官，而一样由赵冬苓编剧的《警察荣誉》则以8.6分位列2017迄今豆瓣国产剧口碑榜第二。从《警察荣誉》到《荣幸到万家》，都聚焦了对下层中国的透视与分解，成为2017电视剧市场不行不提的“现象剧”。

  《警察荣誉》的“主角”是一个下层派出所，故事产生地在城乡结合部。这一回《荣幸到万家》，故事产生地“万家庄”则是一个农村。无论是城乡结合部还是农村，都是下层社会的核心部分；与这两个区域相对应的，则是现在影视剧里扎堆出现的豪华大都市。此前国产剧备受诟病的一点是：主人公非富即贵、都是“精英”的化身。精英叙事虽然有讲述的价值，但假如目之所及都不见下层、没有普通人，也是对现实的一种遮蔽。

  《警察荣誉》以下层民警的“职场剧”为外壳，经由民警对老百姓纠纷的调解，让观众窥见下层中国的深刻庞杂性。而《荣幸到万家》则借助了导演、编剧和赵丽颖的IP效应，描绘了女主角何荣幸进城进修最终成长的“大女主”线。

  在叙事策略上，《警察荣誉》与《荣幸到万家》也是高度相似。一则显现下层中国的庞杂性，尤其是“情面”与“法治”之间的博弈；二则在“法”“理”“情”三者之间达到均衡，既尊敬法治精神，也与中国的下层社会相适应，奔赴更文明的远景。

  法学家梅因有句到处颂扬的名言：进步社会的运动，是一个从“身份到契约”的过程。置换到中国下层社会，“身份”相当于“情面”，“契约”相当于“法治”。一个成长中的中国，也是从“情面社会”向“法治社会”的过渡过程。在古代的情面社会里，人与人之间讲求的不是契约与法治，而是依照血缘、地缘关系而建立起来的亲疏远近以及规矩礼俗。

  《警察荣誉》中，城乡结合部是“情面”与“法治”碰撞的激烈地带。剧中最让民警焦头烂额的，往往是那些刚“上楼”的农人之间的纠纷。比如丢了一只鸡，都能酿成两个村落之间的聚众纠纷；老人遛狗不牵狗绳，把路过的小孩吓坏了，警察挽劝老人得牵狗绳，老人顶嘴：我在农村活了泰半辈子，就没牵过狗绳……

  《荣幸到万家》中，万家庄是一个地隧道道的农村，虽然万家庄是一个十里八乡最敷裕的农村，但这里的法治观念依然非常落后，万家庄仍然是在“情面”的根本上运转的。村支书万善堂是带着全村脱贫致富的元勋，是村集团万家集团的董事长，也是村里最具话语权、最受尊敬的“长老”。万善堂维持、调和着“情面”的运转，很多时候他也是合情合理的。比如当何荣幸早产时大出血，亟需输血，万善堂还是“不计前嫌”，第一时间通过喇叭号令全村人去献血，挽救了何荣幸的命。但情面社会存在的一个严重弊端的是，它严重依靠于“长老”的小我素质，而且“长老”的权威不成挑战。一旦“长老”不懂法，那么他对很多工作的处置就只能是凭仗小我意志，可一旦有人挑战他的权威，还会遭到全村人的排挤和打压。

  《荣幸到万家》在前半段的核心戏剧抵触，就是何荣幸一而再地向万善堂要说法、一而再地挑战他的权威。从万善堂儿子万传家以闹婚名义对何荣幸的妹妹何荣幸进行猥亵的风波，到村里的征地风波，再到万善堂踢伤何荣幸的丈夫王庆来风波，身边几近所有人都劝何荣幸“相安无事”，但何荣幸就是要分辨出个是非对错。万善堂、万传家则对何荣幸一家进行各类打压。他们畏惧“法治”，本质上是畏惧他们在村里的职位遭到威逼——假如村里的人都讲“法”了，自然也就不需要他们依靠“情面”去向理各类好处纠纷了。

  作为有着雄厚下层生活经验的资深编剧，赵冬苓知道在一个僵化的环境里“改变”的难题，不避讳地显现了法、理、情之间的让步，但也正因云云，网上对剧情成长的争议也在聚集，比如《警察荣誉》中，一对年青的佳耦最终放弃起诉刁蛮无理的骚扰者。从警察的角度看，起诉过程耗费很长时间，年青佳耦的生活也就没有很快恢复到安静，所以务实一点的法子是选择息争。但从公家的角度看，假如选择息争了，不就是对恶人的一种纵容？赵冬苓对这个争议做出的解释是：“社会就是在这种频频拉扯中不竭进步的。假如只看到让步和忍让，看不到在这过程当中社会的进步，那是一叶障目。但假如只进展看到正义的实现而不进展此中存在着任何的让步与综合考量，那也是不切现实的。”

  回到《荣幸到万家》，法、理、情又该若何均衡？当何荣幸一起上告时，镇里的公安、县里的法官都过来“劝和”，这让何荣幸的署理律师关涛很受惊，他严厉痛斥这种和稀泥的做法。但退一步说，法官的说法并非全无道理：在征地风波中，村里要建保健品厂和污水处置厂，这关系到万家庄甚至整个县的成长，工期不行跟着讼事一向耗下去，集体好处与小我好处之间应该找到一个均衡点。

  无论若何，对这个时候的万家庄来说，燃眉之急是打破“人治”，让“法治”庖代“情面”；农村的敷裕不单单指涉的是物质上的敷裕，还包孕精神文明的面目一新。在被“赶出”万家庄后，何荣幸到城里进修法律，以后又回到万家庄，不但开办了民宿，更给万家庄带来“法治”之风。一个农村新女性的成长背后，也是下层中国的转变缩影，《荣幸到万家》由此实现以小见大的现实主义表达。(文/斯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