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戏演员应有“金钟罩”

时间:2022-03-19 16:30:19阅读:4655
头几天,北京京剧院在长安戏院上演的大武戏《龙潭鲍骆》中,青年才俊、著名武净演员于帅扮演该剧主角鲍自安。在第三次出场时,按戏情规定,鲍自安是要“翻上”。那天长安大戏院几乎满堂,主

头几天,北京京剧院在长安剧场演出的大武戏《龙潭鲍骆》中,青年才俊、著名武净演员于帅扮演该剧主角鲍自安。在第三次进场时,按戏情规定,鲍自安是要“翻上”。那天长安大剧场几近满堂,主角于帅为了答谢热情的观众,“走”了三个串跟头:[踺子][小翻]挂[蹑子],由“后门”的跟斗[小翻]转体变侧翻的[蹑子],技术要求是很高的,况且又要求在一瞬间实现,因而出现了一个使人惋惜的变乱:于帅的跟腱断了,他尽力想站起却站不起来了!

《龙潭鲍骆》于帅饰鲍自安

机智的演员没有让自己留在台上,而是用了一个“滚堂”,在观众还没明白出了甚么事时,演员已快速进了后台,了局。

这是一次不大不小的舞台变乱,过去和今天,演武戏的演员在台上折大筋的事,时有产生,就和唱文戏的演员,有时在台上突然嗓音失润,甚至“一字不出”,一样难以避免,但是经过治疗,一般都能恢复过来,但也有极个体的环境,成为终生遗憾。是以,珍爱演员和演员的自保,是一项必需立即提到议事日程上来的大事,特别是对于武戏演员,应给他们配备“金钟罩”。由于这一行当是高危行业,而且培育一个武戏演员是相当不容易的,笔者这样说并非骇人听闻,而是事出有据,且听鄙人道来。

霸王别姬》梅兰芳饰虞姬 杨小楼饰项羽

武戏精英凤毛麟角

博大精深的京剧是分行当的,所谓生旦净丑,各有特长,就比如当下的三甲病院一样,各科分得很细,治疗和学术上,各有特长和特色。京剧行当从大的分类上说,又分文、武两大类。“文”这一大类里面包孕的行当,本文暂不先容,只说“武”这一大类行傍边,首要包孕武生、武旦、刀马旦、武净、红净、摔打花脸、武丑以及武行等行当。

虽然所有行当都讲究唱、做、念、打、翻,但也是各有偏重,这文行,重点在唱、念、做上做文章;武行自然在打和翻上下苦工夫。但好的武生、武净、武旦,不单武技一流,而且在文的方面,比如说唱功、做工和念白上,一样面面俱佳,达到一流甚至超一流的水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文武兼备、昆乱不挡”。然而培育出这样的艺兼文武、周全成长的京剧艺术家,是太难太难了,这是要比单一的或文行或武行要支出双倍甚至三倍的尽力。后台从艺者常说“千生百旦”,说明演唱生行、旦行之演员之多之广,但能达到“文武俱佳”的武生、武净、武丑能有几多人?能够说,武戏精英其实是凤毛麟角。

甚么样的演员能够称得上“文武俱佳”呢?文能唱做、武能翻打,唱做念打翻门门灵:文的,唱做老生戏全拿得起来;武的,扎上靠,穿上厚底,气势汹汹、上将风度;换上抱衣抱裤,登上薄底,英勇翻跌,绿林行径,长靠短打满是顶峰。据笔者所知,这样的演员,只要李少春、李万春、高盛麟、厉慧良、李小春,张宝华、谭元寿、钱浩樑、李光等人而已。而不以唱显名、只以武技高超的武生,如昔日的长靠武生泰斗俞菊笙、杨小楼、尚和玉、俞振庭、周瑞安、孙毓坤、王金璐、杨盛春、尚长春、王鸣仲等,短打武生如张云溪、黄元庆、李元春等不多的英杰。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和北京两个戏曲黉舍虽然也培育出不少优异的武生演员,如杨少春、高牧坤、马玉璋、叶金援等,但要比起“千生百旦”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从人数上看那是少多了。缘由无他,就是周全掌握这门技艺太难了。

李万春

演员自保最为重要

据笔者所知,前述艺术家根基在台上受伤不太多,首要是适应环境、平安自保。笔者在李万春京剧团事情时,就这个问题,李万春师长谈过他的感受。他说:“现场观众的多寡确实会影响演员的情感。但必然要有所降服。我有一回演出《揭竿而起·火并王伦》,我扮演林冲。有一场林冲夜奔,有一个细节,林冲唱‘抬望眼……’时,手向上一指,眼往上一抬,我一眼看到楼上的观众寥寥。我那时心就凉了一半,可我又一想,不可!马上就控制住了,该怎样演还怎样演。”李万春师长说,过去演员演戏,有时上座率不高,用后台话讲:“台底下的空板凳比台上的人还多!”那怎样办?一样要执功执令地演给观众看。伶界大王谭鑫培老爷子演戏,假如碰上雨雪天,也会影响上座的。可老爷子的情感一点没受影响,反而说:“这么欠好的天儿来看我的戏,这都是我的知音啊,我更得负责气!”您瞧瞧人家这气量气度、这眼光!反之,假如这天卖的座很好,一票难求,那也不可太“努”了,要根据自己的身体环境和技艺环境酌情处置。特别是过去的演员都要养家糊口,以是特别注意,不可台上失事,既对不起观众,也对不起自己家庭。万春老师最后笑呵呵地说:“演员下台前,必然不要有私心杂念,甚么都不要想,脑子里就是今晚的戏,今晚的人物,集中精力,长能耐啊!”

虽然时光飞转,过去多年,但万春老师说的口血未干,话虽简单,但对演员有用,是金玉良言,讲的是演员的自保。

《艳阳楼》于帅饰高登武

净武丑难出人材

武戏中的武丑,是更难出人材的行当。由于武丑,不单跟头要翻得漂亮,“矮子”要走得迅速,蹿房越脊、技艺精绝,那真是要上蹿下跳,迅猛异常,稍不注意就会出点事儿。同时,武丑还要有一副脆亮响堂的嗓子。无论你是《盗双钩》的朱光祖,还是《三盗九龙杯》的杨香武,都有大段的贯口白口,要话出如风、珠落玉盘,嗓子上没有工夫是拿不下来的。以是武丑又被称为“启齿跳”。清末民初的好武丑,只要德子杰、王长林、傅小山、张黑等寥寥几位。近数十年,杰出的武丑艺术家也就出现了叶盛章、张春华师徒,当下也只要曹阳阳等数名张春华的高徒,在支撑着武丑这一行当。

最后再说说武净这一行当。这一行更是偏行,能主演的戏不多,出的人材就更少。这行是介于武生和架子花脸之间的一行。所扮演的人物,大多是勾脸的武艺精湛超群、性情凶恶乖戾的背面人物。“八大拿”中的占山为王的背面人物,俗称“反座子”的,如蔡天化、黄隆基、《白水滩》中的青面虎、《恶虎村》中的濮天雕、《挑华车》中的金兀术、《战濮阳》和《战宛城》中的典韦,还有《嘉兴府》的鲍自安等。

清末最有名的武净为徐宝成,他不单武技精绝,而且勾的脸谱又快又形象。接下来,私淑徐宝成的是又名庆四的庆春圃。那时武净做主角的戏还良多,比如《铁笼山》、《艳阳楼》,甚至《挑华车》中的高宠都是由武净来扮演。庆春圃搭春台班唱戏,班主俞菊笙是武生的鼻祖,曾傍着庆春圃唱《艳阳楼》的二路武生花逢春。庆春圃的武净戏演得特别好,因而他就不竭找班首要求涨戏份,最后俞菊笙急了,把他所演的这几出武净戏都拿过来自己扮上了,因而像《挑华车》、《铁笼山》,特别是《挑华车》就酿成了武生戏了。

高危行业要周全珍爱

武净戏更少了,也影响学武净的人在此行当前留步不前。这就要说到于帅这个武净。他来自东北,毕业于北京戏曲职业艺术学院,受业于张德华、丁震春、杨振刚、李贵臣等名师,在黉舍学戏时能吃苦、肯钻研,业精于勤,终于学业有成,分派到北京京剧院后,成为既能翻打、又有嗓子能唱的车载斗量的好苗子。在院领导的栽培下,《艳阳楼》、《嘉兴府》、全数《龙潭鲍骆》以及一些重要的武净戏,于帅都唱了,而且都获得观众的好评,这是何等不容易的好成就,也是为数不多的武净的骄傲。恰恰就是这个优异的、为数甚少的武净出了大变乱,引发热爱京剧的恢弘观众的焦虑与叹惋。但笔者觉得,这并非治欠好的伤病,在医疗医术大踏步前进的今天,不久的未来,一个照翻照打的于帅定会再度出现在观众眼前。

话虽这样说,但通过这次变乱,再一次说明武戏演员是个高危行业,演员除要特别自保外,我呼吁,所在单元必然要给武戏演员买保险——这个倡议,过去的北戏校长孙毓敏就曾屡次呼吁过。其次,要多给武戏演员检查身体,一年起码两次,特别要重点检查武戏演员的骨密度,骨质疏松往往会引出腰腿的损伤。别的,我知道过去的专演武戏的剧团、科班,都有常被请来的骨科按摩医生,经常给朋友们检查,有个骨科方面的问题,检查出随时治疗,也可防患于未然。最后,要积极引入科学防护的知识,这一点京剧院团应当向中国杂技团取经,他们有一套科学珍爱那些高难度的登梯爬高的杂技演员的方法,是大可鉴戒的。

文/张永和

来源/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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